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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律师的高度

2013年12月10日    浏览次数为次

  
  陈有西,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律师学院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兼职导师,中国人民大学律师学院兼职教授,京衡律师集团董事长兼主任,一级律师。曾在浙江省公安厅、省委政法委、浙江省高级法院任职。后辞职成为专职律师。业务范围涉及刑事辩护、公司法律风险防范和公司并购、建筑房地产、国际贸易、知识产权、香港上市、重大行政诉讼和集团评讼。2010年获《时代周报》时代人物,《中国律师》杂志年度新闻人物。2011年获《中国新闻周刊》“影响中国年度人物”;《南方人物周刊》“50名中国年度魅力人物”。


  2013年11月30日晚上7点40左右,我们在北京友谊宾馆对陈有西律师进行了接近一个小时采访。陈有西律师绝对算的上是个大人物,我们小组到达的时候陈律师还在忙着跟客户交谈。看到我们来后,他很快便结束了跟客户的交谈来接受我们的采访,并没有因为我们是学生而忽视我们,完全没有大律师的架子。但是在采访过程中,我们感受到他的确是大律师,胸怀天下,拥有十足的个人魅力。


  一、机关工作十六年后转做律师


  陈有西从业至今已经有32个年头了,但是他的前16个年头都是在从事体制内的工作。他在县里当过文化局的副局长,随后调到省公安厅当预审警察,到省委政法委当过秘书,然后到高级法院当过院长秘书、高级法官。应该说侦查,包括政法委的时候联系检察院,到法院自己也办过一些大案子,法律行业的各个职位也都经历过。而最后选择律师这个行业,跟当时的大趋势和陈律师个人的因素是分不开的。


  在他参加工作的时候恰好是中国律师业的大发展时期。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中国只有2000多名律师,到如今30多年,中国有24万多名律师,中国的律师业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和膨胀的时期,各个行业开始往律师业集中,这是国家发展和法治进步的必然趋势。


  在机关里面从政,陈律师有个座右铭,所谓“做官不要钱,要钱不做官”,廉洁不仅仅是一个职业道德,也是他在机关工作16年里所践行的。从机关辞职那年,他每年的工资加奖金共有一万一千多块钱,在当时来看已经是不错的收入了,但是却交不起孩子的学费,不能给孩子自己想给的好的教育。而且作为一名法律人,不同的从业经历使他对法律有着更深刻的理解,也使自己对中国法律制度的发展有着更深刻的期许和抱负,机关里当时的一些限制使他并不能完全施展自己的抱负,因此在16年的体制内工作后,他毅然放弃了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开始成为一名律师。


  律师是一份实践性、经验性很强的工作,他对一名从业人员各个方面的素质都有一定的要求,陈律师认为不论之前从事什么工作,对律师行业来说都是一种增值,不会有任何浪费。因此在机关16年的历练对他从事律师这份行业也起到了很多的帮助作用。


  二、律师:公平正义的维护者


  目前法律界对律师的地位定位的都不是很明确。陈律师认为律师是国家的法律工作者,是国家政法系统的组成部分。但是更重要的是,律师是站在公权力的对面,代表民权,监督公权力的一种重要力量。这种力量,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的经验的结晶。因为在中国历史上,知识分子都是服务公权力的,学就文武艺,货予帝王家,只能做师爷、幕僚。官吏,科举考中的做官,没有考中的做吏,是官招来协助官员的秘书、职员,永远都没有站在官方对面的一种制约力量。现在有了律师之后,就是游离在官方权力以外,甚至对面,代表民权,监督公权力。因此来说,律师并不简单的是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服务业工作者。


  习近平主席讲“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这个笼子应该是一种法律的力量、规则的力量,大家共同要遵守的标准,而律师在这个力量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律师根据官方制定的标准,来制约官方的行为,是一种理性而健康的力量。


  因此律师的首先一个素质,也是律师的标准执业伦理,就是公平正义。匡扶正义,具有悲悯情怀,关注弱小群体、帮助弱势群体,守护国家法律标准和基本的社会良知。中国的24万律师并不是人人都做得到这一点,因为律师业没有国家补贴,没有财政拨款的工资,要找米下锅,自谋生计,所以他的第一目标,就是解决生存问题,可能并不会把追求公平正义这点“最初的梦想”放在第一位。但是随着律师业的发展以及律师个人的成长和进步,当生存不是他的首要目标是,很多律师会开始把追求自然正义放在第一位。


  在陈律师看来,做律师要有底限,追求物质上的财富并没有错,但当财富跟最基础的公平正义发生冲突时,要有一个选择。陈律师是认为自己坚决不会因为财富而放弃公平正义,这并不是因为他现在不用考虑生存问题而站在一个成功律师的角度毫不费力的这样说。现在不会为了物质财富而放弃公平正义,在成为律师的最开始也不会这样做,因为一旦前期留下了污点,后期想要去祛除是非常难也是几乎不可能的。而且这样有违自己的底线和良心。因此对于自己来说,陈律师认为作为一名律师,公平正义是必备的首要素质。


  其次的话,就有很多,包括法律功底、工作技巧、书面和口头表达能力,当然还有健康的人际关系。人际关系要健康,要互相尊重,多进行一些学术上的、人与人礼仪上的基本的尊重,这样也会得到别人的尊重,愿意与你交往。包括吃苦耐劳,身体要好。每天工作可能要十五六个小时,不停的奔波。所以这项工作,要求一个综合的素质,绝对不是“耍耍嘴皮,就可以做成的”。


  三、法科生择业:律师VS公检法


  陈律师鼓励法科学生毕业后进入公检法去工作。因为公权力是主导社会主体价值观和道德标准的主要阵线,它引导着这个社会的前进方向,他希望通过我们大量的新鲜血液进入到国家公权力机构,能够把一种新的思想、新的活力带进去,促进我国法治的健康发展。在这方面,他认同我国著名法学家龚祥瑞的观点。龚先生有过很多机会去从政,但是都放弃了,一直做个教授教书育人,以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来为祖国培养更多优秀的法律人才,推进我国法律发展的进程。他(龚祥瑞先生)很希望他的学生、研究生去从政,一直把青年才俊进公务员队伍当作首选。因为他是研究宪法宪政的,研究西方公务员制度的,他知道学以致用,没有人去执行,最好的宪政理想、最好的法律制度都是空想。而权力,是实现理想的重要手段。


  除此之外,进机关很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很规范,纪律性很强。因此在刚毕业时候还不知道如何开始工作时,在机关里经过三年五年的系统锻炼提高,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这点在律所是做不到的。律所往往是很自由的让你自己去发展,没有人要求你去做什么,纪律性是很松的。而进入机关后的系统培养,是很严谨的。而且机关稳定的环境和公务员相对优厚的社会地位和待遇,尤其对女生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使以后再想从事律师,先在机关里工作几年再从事律师也是一条很好的职业道路,相对来说限制也很少,而且公检法的工作经验对从事律师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做律师也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从陈律师对两者的比较来看,他总结出做律师有三大好处,也叫三大自由。第一,思想的自由。作为律师,代表自己,不代表单位,不代表公权力,可以到处做演讲、做研究,发表自己的观点。第二是时间上的自由。做公务员每天就要固定八小时的时间去上班,定时定点。而作为一名律师,在全国是自由的。一本律师证,在全国13亿人民,31个省市自治区都可以执业,可以选择接哪个案子去哪个地方,选择工作与否,加班与否,完全由自己决定。第三个就是经济的自由。这点优势可能在刚开始从事律师的几年并不能完全显示出来,但是陈律师认为律师这个行业,只要认真做,就可以解决温饱问题,可以使生活保持在中产阶级以上。而一些非常成功的律师,完全可能进入一种社会上层的生活标准。这就可以使你对得起家庭,对的起你的孩子。自己的人生也会有一些成就感。


  因此律师或者公检法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关键是看自己个人的志向。其实两者都是不错的选择,陈律师作为一个前辈把通过自己几十年工作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我们,选择还是要我们自己做。


  四、给想成为律师的同学的五句话


  第一句话就是要有信心。我们国家发展到现在,整个的法制力量,现在是最健康发展的时期,所以要有信心。整个国家对律师的需求会越来越大,这是一个朝阳行业,现在学法科,将来会越来越香。陈律师这一代是哺乳期,是最纠结的时代,一直在铺路。将来中国法律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法制的声音会越来越响亮,现在这一代是生当其时,所以要有信心。


  第二句话就是要正派。不管将来是做律师、做法官还是做教授,不管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正派是第一位的。不正派的话不仅要栽跟头,而且成不了大家,一个人心里阴暗的话,不管从事任何行业,早晚都是被淘汰的。所以要保持一颗纯洁的心,保持悲悯情怀,关注民生,关注弱势群体,这是非常关键的。


  第三句话就是要扎实地做学问。有扎实的功底就不会落伍,靠投机取巧、弄虚作假是不会长久的。基本功非常重要,考进人民大学法学院本来就是一块璞玉,如果能在这几年时间保持一颗纯洁的心灵,认真把学问做好,将来前途是很好的。人民大学整体上学风很正,很严谨、正统,希望大家将来有机会能够进中央机关为国家效力。但是有权不能忘本,不要忘记眼睛要向下,不能只盯牢权力的好处,还要保持自己的警戒性。所以还是要做好学问,打好底子。


  第四句话就是学会正确处理人际关系。处理好人际关系,保持健康的人际关系。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将来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一点,人往往到了三十岁之后会成熟。所谓三十而立,某种意义上就在于明事理。所以要早日学习一些做人的技巧,要有修养。在不违背基本道德原则的基础上,学会跟不同的人相处,多看到别人的长处。学会一个生存的技巧。这也是很要紧的。


  第五句话就是身体要好。如果选择做律师,身体不好是不行的。因为律师这个职业是非常苦的,加班是常事。像陈律师现在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天天在飞机上,身体不好是吃不消的。


  五、后记


  陈律师为人谦和有礼,但是在接受采访的整个过程中充满着激情,采访始终可以感受到陈律师作为一名律师,一名法律工作者对法律的捍卫,对道德底线的坚守以及对推动中国法制进步的信心和责任感。他给我们诠释了一个律师的高度,改变了律师既有的形象,更多的从社会责任角度来诠释律师的角色。他把律师这份职业不仅仅看做是一份单纯的谋生的工具,而是一个信仰,一个来实现自己的价值,推动社会进步,维系社会公平正义的使命。在采访过程中我们感受到的还有陈律师对整个中国法律制度的历史的熟练掌握,对整个社会发展历程的深刻反思,对律师这个职业更高层次的定位。


  作为一名成功的律师,陈律师每天工作15、16个小时,经常在各个城市来回奔波,采访的时候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但丝毫没有影响他满怀激情的对我们这些后辈进行指导和帮助。我们一定会带着陈律师的建议和忠告在法律这条路上越走越坚实,做一名捍卫法律、捍卫正义的合格法律人!同时也祝愿陈律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感谢他对推动中国法做出的进步和贡献,也感谢他对我们这些后辈的谆谆教导!


  (文/刘亚新 李岚 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