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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嘉毅:律师教授该教、授律师什么?

发布日期:2010-12-01  阅读:

20104月,人民大学正式成立律师学院。人民大学本身就是一所国内的知名高等学府,依托法学院成立了律师学院,这一举措不仅是在律师界、甚至在全社会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本人有幸受聘律师学院担任客座教授,并且为首期刑事辩护培训班授课,感触颇多!

我很幸运能与全国各地的诸多大律师结识,在与他们共事过程中,我一方面通过比较和对比偷学了很多东西,另一方面逐渐发现诉讼律师队伍良莠不齐的现状急需改变,否则我们的诉讼律师不仅不能成为推动国家法治进步的生力军,相反却成为司法混乱的随波逐流者,这显然与我们这支律师队伍的社会使命、历史使命背道而驰!

每次到不同地区开庭,看到不同地区的律师同行沿袭着自认为正确的诉讼方式参加庭审活动时,我都感到很无奈,很希望有一天所有诉讼律师都能够沿着正确的道路开展诉讼活动。这样,不管司法机关如何不正当地适用法律,律师队伍能够统一的发出声音,能够成为敬畏法律、捍卫法律尊严的强大力量,但是,三十年来各自为战的诉讼律师们已经自然形成了适应不同环境的诉讼风格,并且很难改变。于是,好多地方的律师对于来自北京、上海的律师很奇怪,奇怪他们怎么会这样对待庭审、怎么会如此开展诉讼。当然,也有律师认为只有北京、上海的律师可以如此展开庭审活动,而本地的律师只能沿用以往的旧习惯,哪怕这种旧习惯是错误的。

严格意义上讲,国内所有诉讼律师都没有经过一个全面系统的实务操作方面的培训。所有的诉讼律师都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边学边做、边做边悟走过来的,都在努力摸索着一种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方式!于是我们常常可以看到许多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甚至自毁形象的诉讼操作方式。我们还可以看到不同地区的诉讼律师在诉讼的方式、方法、技巧上截然不同,有着明显的地域特色。原因就在于我们的学校教育只教给我们概念、理念、法理,并没有教给我们在实践中该怎样去做;原因就在于没有人认真去思考和寻找,适合我们诉讼模式的律师实务操作方式、技巧是什么,并且将其理论化、系统化、规范化。当然,我们的司法环节存在太多、太大的差异,以至于任何一部诉讼法都能被各地、各级司法机关执行的百花齐放,就连执业多年的老律师换了地方都有可能不会办案了。这给我们寻找和发现中国现行法律体系下的诉讼技巧设置了重重障碍。然而,人类社会发现并运用诉讼方式解决矛盾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这种一方居中裁判解决另外两方矛盾的构架模式决定了其必有规律可循、必有技巧可循。

每一次诉讼就像每一场球赛,在裁判的主持下,竞争的双方各显神通,于是每一次遭遇的过程和结果可能各不相同,但是培养球员的基本功和意识是有章可循的,同样培养一个优秀的诉讼律师的基本功和诉讼意识也是有章可循的,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一条适合培养我国诉讼律师的道路。

包括在人民大学律师学院、点睛网的讲座、北京律师协会的青年律师培训,我在许多次的讲座中都在强调,律师的培训必须要有很强的实践性,要有实质的操作性。培训者要能针对一个诉讼环节中的细节讲出理念、经验、方法、步骤、技巧,让听者可以记下来具体的行之有效的操作方法和操作步骤,而这些被记下来的操作方式能够被听者马上就在明天的司法实践中使用、检验和得到应有的效果。通过学习者简单的重复模仿和不断实践,逐渐体会其中的诉讼精神和诉讼理念,将正确的思想、理念逐渐变成个人的诉讼意识,然后在这种正确的诉讼意识的指引下举一反三地处理诉讼活动的所有细节,回到自己的司法实践中去。这才是律师培训真正的传道、受业、解惑!

目前律师培训存的问题较多,简单剖析就会发现无外乎以下几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误将个人的诉讼习惯当成诉讼技巧推荐给他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诉讼习惯,但是这种诉讼习惯不应当被定义为培训的内容。诉讼习惯每个人都可以不同,并不影响、改变庭审活动的过程和结果。能够总结和发现这些实质内容的律师一定是自己能够做得好的律师;第二种情况是将个人过往的业绩介绍给其他律师,吹得很好,听起来也很好听,回味起来却没有任何实际的价值。这样的培训仅仅局限在个案的成败之中,并没有发现普遍的规律,更不可能将有价值的诉讼技巧和规律介绍给学习者;第三种情况是不能紧紧围绕诉讼活动的根本,即庭审技巧和策略谈起,而空谈自己的抽象而飘渺的诉讼理念、空谈远离庭审活动之外的其他领域。我想学者、教授、演讲家如果谈这些问题都能发挥得很好,甚至比律师讲的还好,因为他们缺乏实践经验,所以他们只能用华丽的语言修饰自己的空理论。现实生活中,三种培训者大量存在。

必须感谢人民大学、感谢律师学院!执业律师的培训,这是一个伴随律师制度恢复以来、三十年来一直都在研讨的问题,终于有人确实在做这样的工作了!以往各地、各级律师协会或是其他学校组织也有此类的培训,但是都很难做好、持久,又由于其本身的影响力不足,很难吸引诸多顶尖律师参与教学而使培训华而不实,甚至误人子弟。

希望人民大学律师学院能一路走好、一路走远!

    希望参加培训的律师们都能有所收获,他们当前环境下依然选择来听我讲的内容,我必须向他们致敬!

    (本文作者为人大律师学院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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